王毛毛除了叹气

王毛毛的父亲得了一种令人生畏却又让现代医学技术很无奈的病。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不仅未能留住王毛毛父亲的生命,家庭为此还陷入了经济穷困的境地。过去乐呵呵的王毛毛自此变得沉默寡言,整日愁眉深锁,心事重重。同学们看在眼里,急在心中。想要帮他,可大家的零花钱只能算是杯水车薪。

王毛毛想辍学,他说要替妈妈出点力,不能坐在教室里耗妈妈的钱。他妈妈现在做两份家政,收入微薄。妈妈当然不同意,同学们也都反对。

米多多说:“我反对,坚决反对!现在是什么年代?初中生跟文盲差不了多少,你才初二,不上学怎么行?王毛毛,你绝对不能当文盲!”

班长张丽丽说:“王毛毛,你不要急于退学,大家再想想办法。”

王毛毛除了叹气,还是叹气。

没几天,事情竟然出现了转机。“喜讯,特大喜讯!王毛毛的问题彻底解决了。”贾贵贵冲进教室发布了这一消息,“凭我三寸不烂之舌,终于把老爸说动了。”

贾贵贵绰号大款,他也非常乐意别人称他大款。他曾多次狂放豪言:“贾氏集团现在是我家老头的,以后肯定就是我贾贵贵的。你们别学习好就神气,现在瞧不起我,到时给我打工、拎包,我贾贵贵还不一定要呢。”

平时同学们谁都看不惯大款,是因为这家伙太嚣张。但听了这消息,大家还是鼓起掌来了。毕竟,大款是做了一件大善事嘛。

“我爸–贾氏集团贾董事长表示,可以每年捐给王毛毛五千元,一直到他找到工作,但具体情况需要与王毛毛面谈。”

谁曾想到,第二天,贾贵贵到教室又发布了一条“十分令人震惊”的消息:王毛毛不识好歹,断然拒绝了贾氏集团的资助。

“你们说他傻不傻?谈到金钱,老爸可是六亲不认的噢。唉,说动他不知有多难。老爸让搞宣传的一帮人策划了一下,把电视台的记者请来,让王毛毛对着镜头说几句话。怕他说不好,又有人专门为他撰稿,这个待遇不低了吧?可他看了草稿竟然就不干了。”

因为还没有上课,所以大款站在讲台前老师讲课的那个中心位置上,挥舞着手臂,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

有同学问:“稿子写的究竟是什么内容?”

“老头子说,企业是要讲经济效益的,投入也是需要回报的。对于王毛毛无非就是让他美言几句,说一些贾氏集团的好话而已。”

有同学恍然大悟:“哦,原来替你老爸做一个广告啊。”

大款说:“算你聪明。”

米多多也明白了一切,说:“哦,理解,理解,嗟来之食。”

大款下巴抬老高,随手拿起讲座上的教鞭指着米多多说:“小子!你阴阳怪气的,什么嗟来之食不嗟来之食的,公司资助他读书,让他为公司说两句话,这过分了吗?我可以告诉你,只要公司愿意这么做,上门的人可以排着队来。如果不是我的面子,这个好事还轮不上他王毛毛呢。”

就在这时,王毛毛低着头走进了教室。神态十分平静,似乎是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

大家迅速安静下来,大款还想再说什么,米多多一把拉过他,说:“要上课了,你的演讲就到此为止吧。”

下午自习课,王毛毛低头非常专心地在看一本旧得发黄的日记本,脸上居然还不时浮现一丝笑意。

坐在他身边的米多多一直悄悄地观察着他,见他情绪好转了,就大着胆子,问道:“你为什么拒绝大款老爸的好意?”

王毛毛想了想,却什么也没有说。

米多多又看了看王毛毛,小声说道:“唉,其实也不必那么认真,先把书读完了再说嘛。不要那么死脑筋。有钱不用白不用。”

王毛毛还是什么没有说。

米多多显然有些担心,“那你究竟准备怎么办呢?”

王毛毛说:“天无绝人之路,问题总是可以解决的。”

“怎么解决了?改替哪家公司做广告了?”大款坐在他俩身后一直在监听,他对王毛毛的拒绝耿耿于怀。

“解决的办法都在这里呢。”王毛毛摇了摇头,晃了晃手中那本发黄了的笔记本,从里面小心翼翼抽出一张图。

米多多问:“藏宝图?”

大款惊奇地问:“藏的是古玩,还是金银财宝?”

“现在不方便跟你们说,反正……嗯,我认为是有价值的。”王毛毛并不正面回答,一副神秘莫测的样子。

“找人估价了吗?”大款还想进一步探究底细,这小子不愧是商人之后,学习虽然不好,但对经济却有着深厚的兴趣。

王毛毛说:“不大好估,唉,你们想哪儿去了。”

这时,班长张丽丽“哼”了一声,目光如炬地看着他们。

米多多用肘碰了碰王毛毛,让他别说话了。班长张丽丽执法如山,在班上是一个让人生畏的“官员”。

王毛毛这才注意到,除了班长以外,其他同学的眼光也都聚焦在他这儿呢。他把那本发黄的笔记本放回到了书包里。

关于王毛毛有一笔巨额遗产藏宝图的传言就是打那以后在校园传开了的。

版本之一:王毛毛祖上是一大官,家里埋了数不清的古玩,王毛毛父亲去世前留下了一张藏宝图,对祖上宝藏埋藏地做了不甚详细的标识。

版本二更富有传奇性,说王毛毛的曾祖是某镖局的镖头,护镖见财生发异心,中途劫镖,将财宝埋于地下。现在这藏宝图已经给王毛毛找到了。

版本三是……

传言在流传中不断被添油加醋,发酵升温,但王毛毛仿佛毫不知情似的,没有一点变化。仍是一副寒碜样,一身旧校服,鞋子也破了一个洞。不过,他的精神状态和前些时候有点不一样,有些亢奋。

那天,瞅着旁边没人,大款忍不住问王毛毛:“你家的宝藏起出来了?”

王毛毛笑了笑,又点了点头,说:“快了。”

“真的快起出来了?那就是说藏宝图指示的地点已经找到了,你不是吹牛?”大款两眼放光盯着王毛毛。

王毛毛顾左右而言他:“有必要吹牛吗?”